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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翅天使(7)
2012-09-27 15:37:06   作者:龙震南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龙震南先生的这篇小说,是一篇感动人心的小说,当你读完他的每一个文字的时候,你就会读懂作者本人。(刘旭锋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3
 
春节过后,村里人又要忙春耕,志勇也忙了。他一个人下地干活,每天都是早出晚归。干累了,就坐在地里稍事休息,等缓体力过来了,再接着干。晚上回来,又白丽珍看着丈夫辛苦地劳作,心里总不好受。他在地里忙碌着,自己却闲在家里,看孩子,做家务。一天,勤快的她实在坐不住了,要跟着丈夫到地里去帮忙,却被他拦住了。看到丈夫那么关心,那么体帖,心里感激不已。在她心里,龙志勇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和最好的父亲。她见过很多男人,也听人说过一些,有些男人,不是懒惰,就是嫖赌,整日无所事事,也从不关心家人,甚至有时候还对家人实施暴力。可丈夫完全不一样,他关心她,爱她,还有女儿,不仅如此,还处处给予照顾,而且还无微不至,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幸运、欣慰。即使日子再苦再难,也心甘情愿。现在,她感觉家的温暖,家的温馨,感觉自己很幸福,很快乐,也很满足。但她始终相信,苦日子总会熬过去的,幸福的春天一定会到来的……想到这些,她脸上扬起一丝灿烂的笑靥……
都说,一年之季在于春,这话一点也错。春天,是美好的,希望的,光明的,它更是万物复苏的季节。春来了,阳光明媚,细雨如酥,温暖与滋养着万物生灵。树木和小草在阳光的温暖和细雨的滋润下,长出嫩绿的新芽。百花争奇斗艳,散发出一股股浓郁的芳香,如此耐人寻味。
一天傍晚,龙志勇从地里回来,刚到院坝,看到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,还听见“哐哐”的锅碗瓢盆声,就知道白丽珍在厨房里忙着。他一进屋,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,急匆匆地赶去帮忙。他刚到厨房,看见她正在炒菜,腰后还背着女儿,于是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帮忙。
丽珍。龙志勇叫了一声。
哎,志勇,你回来了。白丽珍边炒边应,猛然回过头来,看见丈夫站在她身旁。
嗯!龙志勇应了一声,随后,就抢着她手中的厨具,微笑地说,丽珍,我来炒吧,你快去休息。
白丽珍把他的手拍到一边,笑眯眯地说,一边去,我都快做好了,你干了一天的活,也累了,快去休息吧。
丽珍,还是我来吧,你去休息,啊?龙志勇一边抢着厨具,一边说。
白丽珍急了,嘟着嘴说,干嘛呀你,去去去……一边去,别来烦我?
龙志勇看见她生气了,就一口笑眯眯说,好好好……我走我走。
话音刚落,龙志勇出去了,来到堂屋里坐下休息。这下,白丽珍意识到刚才是不是对丈夫有点凶了?
她赶紧跟丈夫解释说,志勇,对不起啊,我不是……
龙志勇看到妻子要解释了,就打了个手势说,好了,丽珍,我明白你的意思,看你忙不过来了,我只想帮帮你。
志勇,好了,你看,饭菜我快做好了,你来也没什么活可做的,去吧,等做好了,我们一起吃。白丽珍边炒边说。
龙志勇听了妻子的话,便走出了厨房。白丽珍在厨房里忙上忙下,不时从里边传来锅碗瓢盆“叮叮哐哐”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饭菜都做好了,她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,再把饭盛是碗里,然后端到桌上,一家三口围坐着高高兴兴地吃饭。饭后,白丽珍把一切收拾干净之后,夜幕降临了,夫妻俩坐在火坑边的油灯下闲聊着。夫妻俩一直聊到半夜,才回房休息。
第二天清早,龙志勇醒来后,便听见外边传来一阵阵“隆隆”的春雷声和“沙沙”的春雨声,这才知道下雨了,这是自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。他起床后,就上了趟厕所,然后打水洗脸。白丽珍和女儿还没苏醒,他不想打扰她们,于是就不叫她,让母女俩好好睡。洗好脸后,就去做饭。他在厨房忙了一宿,饭菜快做好了。白丽珍和小勤慧不约而同地从睡梦中苏醒了,她打着哈欠,轻揉一下蒙胧的睡眼,穿好衣服,便下了床。一时间没注意到小勤慧,因为她要急着上厕所去解手。小勤慧见到妈妈没理她了,就叫了一声,妈妈。
白丽珍随口应了一声“唉。”然后猛然回过头来,看见女儿醒了。她看着女儿,笑了笑说,慧慧啊,妈妈上趟厕所,再来抱你,啊。
小勤慧没有回话,只是用力点点头。接着,白丽珍匆忙上厕所去了,小勤慧静静地躺在床上耐心等着妈妈。
白丽珍刚到堂屋,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“哐哐”的响声,随后,也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,迎面扑鼻,便知道丈夫在厨房忙着。此时,龙志勇手里端着两盘子菜从厨房出来,刚到堂屋,夫妻俩正好碰面。
龙志勇看到妻子,头发乱蓬蓬的,而且匆忙,笑眯眯说,丽珍,起来了。
白丽珍冲着他撇嘴一笑,点头应了一声“嗯。”随后,就匆匆去厕所了。解手回来,她又到房间给小勤慧穿衣服,抱她出来,母女俩洗梳一番后,一家人围坐吃饭。外边的雨越下越大,春雷阵阵,大雾漫天,天空黑压压的一片。饭后,夫妻俩把碗筷收拾好了,就坐着聊天。
几天的春雨过后,天空骤然转晴。此时,春种已到,人们又要忙了起来。一天清早,龙志勇起床后,打开门一看,一缕和煦的光线照射在他身上,霎时间暖意融融。他上了趟厕所,回来后,再打水洗脸,之后,就忙着做菜做饭,屋顶上又升起了炊烟。饭后,他扛着锄具、肥料和包谷种子匆匆往地里赶,只让妻子在家里,干些家务活,顺便照顾女儿。忙碌了几天,地里的活干完后,又转到田里。忙完了田里,农活稍平了许多,他决定明天去乡集市上看看什么生意好做,询问一下价格,好做决定。经过几天的调查后,他决定从小生意做起。一来,生意小,利润少,投资也少,不必担心经济风险,又好做,就算亏损了,也没什么,还可以重新来;二来嘛,可以积累经验和资金,为今后的发展、扩大,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14
 
五月中旬的一天清晨,龙志勇早早就起床了,到厨房打水洗脸。洗好脸了,又准备好一杆称,带上几个麻袋,背上竹制的背篓,便出发了。出了村口,就直奔林宝乡集市走去……
经过一多钟头的行程,就到了林宝乡的乡场上,看见乡场上熙熙嚷嚷的人群和过往的客商,眼前一片喧哗,大家争先恐后选好摊位,把货物摆出来,不遗余力地向客人推销。龙志勇来到水果批发市场兜了一圈,先询问各种水果的价格,再采购货物。问好了之后,他跟一个中年人包了几十公斤梨子,然后,再换一个摊位,就在那儿临买临卖,试试看能否赚到钱。
晌午时分,赶集的人越来越多,处到一片喧哗,真是热闹极了。龙志勇在自己的摊位上卖水果,一口笑眯眯,不停叫着,新鲜可口的梨子,价钱便宜啊,大伙快来买……快来买啊。
站在摊位后叫了一宿,就连口水都快叫干了,也没一个人来问他的梨子。由于他是第一次做生意,没有顾客来买,这是很常见的事儿,没什么奇怪的,他觉得做生意还真难啊。看来,他有些不耐烦了,就在这时,来了一位瘸腿的大娘,还拄着拐杖,走路一拐一拐的,在他的摊位前问,你这梨子怎么卖?
大娘,梨子啊,一块钱两斤。龙志勇很有礼貌回答。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,大娘,您来两斤吧,怎么样?
你这梨子,好吃吗?瘸腿的大娘问。
大娘,这梨子啊,好吃好吃,甜着哩,要不,您来试试,好吃了,再买?龙志勇笑眯眯说。
好啊,我来尝尝。大娘应道。
好哩!给。龙志勇选了一个大的递给了大娘。
大娘接过梨,就来一大口,咬了一大块梨,在嘴里嚼着。大娘边吃边夸奖说,小伙子,你这梨真好吃唉,真甜,还有点脆,可口,给我来两斤。
好哩!大娘,请稍等。龙志勇微笑地连忙点头应道。
于是,他就拿来一个塑料袋子,给大娘装上。这时,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,大伙都来看看,凑凑热闹。他一边看着,一边给大娘秤梨子。他把装着梨子的塑料袋挂在秤钩上,左手拿着秤把,右手拿着秤砣,不停地把秤砣向前移到两斤的位置上,看平不平衡,如果少了再加,多了稍减一些,直到秤杆平衡为止。梨子称好了,大娘给了钱,龙志勇微笑地说,大娘,真不好意思,拿钱了。
大娘笑着说,哎,别这么说,应该的。
龙志勇笑眯眯地招呼说,大娘,您小心点,慢走啊。
话音刚落,那位买梨的大娘拄着拐杖,一拐一拐地走了。大娘走后,围观的人看他态度好,价格也比较公道,于是,大伙纷纷买他的梨子。不到两个小时,几十公斤的梨子被大伙抢购一空。
梨子卖完了,龙志勇站在摊位前边数着钱,看看今天赚了多少钱。他边数边乐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。看来,这次他是赚了不少钱呐,要不然,他怎么会笑?
因为他是第一次做生意,所以要讲究诚信,来吸引顾客,不仅价格要比别人的便宜,而且服务态度要好,最关键的就是不能搞小动作,缺斤少两,这样不好。别人上了你的当之后,下次就不会再来买你的东西,你的生意也就自然而然地做不下去了,那就是“自掘坟墓”啊。再说,商场如战场,要随机应变,倘若稍不留神,就会坐失良机,陷入被动的局面,不仅赚不到钱,反而会亏损,但不变的,却是诚信。这一点,他做到了,而且做得很好。看来,人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啊。
龙志勇回到家里,走到院坝,看见大门开着,就知道妻子在家,便笑呵呵地喊道,丽珍,慧慧,我回来了。
白丽珍听到丈夫的声音,赶紧走到门口,不解地问,哎,志勇,你不是去赶场做生意了吗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。
龙志勇笑眯眯地说,我呀,全卖完了。
白丽珍一下子傻眼了,不解地问,什么?卖完了?你卖的是什么东西,就这么好卖?
龙志勇从屋外走到堂屋,解下背篓,气喘吁吁,笑呵呵说,今天,我卖的是梨子,开始卖的时候,一个顾客也没有,就连看都没人看,何况问呢?我坐在摊位后都等得不耐烦,都准备收摊了。
白丽珍迫不及待地抢问道,那后来呢……?
龙志勇轻叹了口气,乐呵呵地说,后来,有一位瘸腿的老大娘,买了我两斤梨子,嗨!真够巧的,这时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大伙看我人挺和气的,价格公道,梨子又好吃,于是他们一拥而上,不到两个钟头,便把一百多斤梨子抢购一空,给我来个开门红,你说,运气好不好啊?
听到丈夫这么一说,白丽珍乐了,他也乐了,夫妻俩乐呵呵地坐着数钱。边数边说,一块两块,一角两角,一分两分……他接连数了好几遍,这次,还赚了不少钱。这是他第一次做的生意,小本生意还真有钱赚,看不出来啊,更让他尝到了甜头。从今以后,农忙时,他帮家里干农活,农闲时,他又去做生意,两头都不误。慢慢地……他的生意越做越大,越来越红火了,后来,有点本钱了,他又做起了衣服和布料生意。由于衣服和布料的货源在外地,所以,他经常去外地购货卖货,一去就是几天或十多天的,还真的顾不上家了,家里的一切,自然而然落在白丽珍的身上。还别说,他如今还真成一个小商人了。村里人有的开玩笑称呼他为“龙老板,”乐得他合不拢嘴。他谦虚对大伙说,你们别叫我龙老板,我现在还不是什么老板,这样叫不好听,羞死人了。可是,大伙不吃他这套,都叫习惯了,一下子要想改口,恐怕很难!这事儿急不得,俗话说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这话没错,只能慢慢来喽。
现在,家里有钱了,吃穿不愁,还很快活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让白丽珍感觉很幸福,也很满足,开开心心地过着清闲、幸福的日子。每天,她都闲赋在家照顾女儿,偶尔做点家务,只要一有时间,她就在屋子里或是院坝上,扶着小勤慧学习走路。日不晒雨不淋的,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,不像以前那样忧虑、瘦小和憔悴了。平日里,只要志勇赶集回家,总要给她和女儿带点东西回来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搀扶之后,女儿勤慧能站起来了,不过,站是站得起来了,可惜还不稳当,有点歪歪斜斜。倘若要想走路,还须加以时日,或许才有可能……
有一天,村里有家人建起了一栋新木房子,邀请亲朋好友前来庆贺,叫龙志勇夫妇俩到那去帮忙。在当地,人们起新房时,有一种习俗叫做“抢喜。”晌午时分,上梁时刻即将开场,村里的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都聚集在梁下耐心等待着。在开场之前,有几个青年后生和两个能说会道的人对讲一段上梁词后,才把糯米粑粑和水果糖扔下,两人吆喝了大半天后,弄得口干舌燥了,再也没力气吆喝了,随着右边那个圆脸的中年人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,一个粑粑扔上天,哪个捡到是状元。话音刚落,粑粑和水果糖如冰雹似的从天而降,霎时间扔得满地都是,大伙一拥而上,你争我抢的在地上捡着,看谁捡得最多,龙志勇夫妇俩带着小勤慧也来凑热闹,他们俩顾不上女儿,把小勤慧扔到一块空地上,各自抢喜去了。此时,小勤慧看到那边抢喜真热闹,也捺不住了,她迈开了脚步,歪歪斜斜的朝这边走来,这是她首次独自走路。没过多久,上梁的人见粑粑和水果已经不多了,他们就二一牵作五,给分了,下面的人看到了,都骂他们心真黑,那么多东西他们全给吞了。抢喜的序幕也随之落下,大伙一一散去。志勇夫妇俩回头看看空地,发现女儿歪歪斜斜朝他们走来,夫妇俩激动不已,生怕她跌倒,赶紧上前扶住她。
没过几天,女儿终于能独自走路了。小勤慧的走路,让夫妇俩欣慰了许多,无论做什么事,都干劲十足,笑逐颜开,不像以前那样,有气无力,闷闷不乐了。此时,这个饱受磨难的家庭,这对同甘共苦,相濡以沫的夫妻,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。经过两年的努力,使这个贫苦不堪的家,旧貌换新颜。他买了很多木料回来,还请了几个木匠给房子装修、打扮。可惜的是,就在房子装修完毕时,又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,如同幽灵般地悄然而来……从此,这个历尽苦难的家庭,又一次陷入水深火热的痛苦和困境之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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